《國寶》裡為父復仇的少年身影,像極了八百年前震驚日本的「曾我兄弟復仇事件」
《國寶》是一部以日本藝能傳統「歌舞伎」為主題的電影,但它卻有一個非常不傳統的開場:黑道之子喜久雄(吉澤亮 飾)有著過人的表演天份,年紀輕輕的他表演「女形」,讓歌舞伎大咖半二郎一眼驚豔;但喜久雄父親卻遭仇家槍殺,喜久雄決心為父復仇。
復仇不幸失敗,半次郎收養了喜久雄,讓他進入梨園避難……為什麼貴為名優的半二郎願意接納喜久雄?小說家吉田修一安排這段劇情時,也許想到了日本傳統文化知名的「仇討」(日文裡復仇之意)故事……也許,半二郎在喜久雄身上,看到了曾我兄弟的影子。
約翰維克的狗狗被殺了,他要復仇;猛龍怪客布魯斯威利的老婆被殺了,他要復仇。復仇是一種私刑正義,它違背法律,同時還嘲笑法律,它用鮮血證明法律是失能的,法律是背離正義的,因此公權力當然不會允許復仇。對集體意識濃厚的日本來說,要違背社會秩序與反抗公權力去復仇,好像不可思議。
但相反的,在日本被稱為仇討的復仇,儘管仍不被允許,但它卻也被視為是一種武士道核心精神的發揚。可以說,仇討在日本,是驕傲的、高貴的、是徹底貫徹價值觀的極致表現。
在日本有所謂的「三大仇討」之說,其中最著名的莫非是「赤穗事件」……但喜久雄為父復仇這件事,與其以赤穗事件來類比,不如以日本三大仇討裡另一起復仇事件、並同樣也被大肆改編成不同作品、而且家喻戶曉的「曾我兄弟仇討」。
為什麼?因為喜久雄復仇時還只是中學生,而且他膽敢在沒有任何大人做後援的情況下,向強大的黑社會進行復仇。熟悉曾我兄弟仇討故事的觀眾,應該很快就會把喜久雄的復仇故事與他們的復仇聯想在一起。
曾我兄弟仇討,是日本三大仇討裡發生時間最早的故事,那是發生在伊豆半島的故事。伊豆半島與附近的伊豆諸島(例如伊豆大島或式根島等等)昔稱「伊豆國」,它在德川幕府時代是知名的「流放地」,而在更早的平安時代與鎌倉時代,這裡更誕生了北条政子、室町幕府第11代将軍足利義澄等等傑出人士。
傳說伊豆半島的誕生,是富士大神將一臂插入海中,提起地層而成。
這塊半島被提升到海平面之上時,地底熔漿爆發,不斷炙燒這塊土地,將其燒得堅硬如鐵——因此,傳說伊豆國的人民也是性格剽悍,熱情如火。這裡自古就是政治勢力爭奪之地,而在地的士紳貴族等地方勢力也經常發生領地糾紛,這些糾紛經常演變成流血衝突。而曾我兄弟就是這些土地戰爭的犧牲者之一。
這是兄弟不可思議的復仇故事。
講些本文沒寫的~
諸君到箱根會去哪裡玩呢?20年前,我去了箱根神社。為什麼?因為那時還不紅的石原聰美,演了當時NHK大河劇《義經》的重要角色——源義經的愛人靜御前。那時箱根神社辦了一個靜御前展,我去箱根時剛好可以追星。不過箱根神社本來也就供奉了靜御前的一些遺物,所以這其實不是什麼明星POP輸出展,是有一些好東西的。例如靜御前愛用的白笛(也是兩人定情物)就是存放在箱根神社等等。
但我沒想到的是,在箱根神社真正讓我大吃一驚的是曾我兄弟的故事,那裡供奉著兄弟的愛刀等等古物,而其實大部份富士山麓都有非常久遠的曾我兄弟信仰,20年前那一次,是我第一次認識曾我兄弟與他們的故事。如果你喜歡這個故事,我很推薦你去一趟箱根神社(當然還有本文提到的一些景點),箱根神社完全符合你對「深山神社」的所有美好想像,真的是如果哪個角落突然迸出天狗都不意外。而神社的收藏更是精彩,非常值得跑一趟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