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麼你該看《捏造:史上最惡殺人教師》?因為它的劇情比腥羶標題還要更誇張、殘酷、比扯鈴還扯
我以為大家都會去看《捏造:史上最惡殺人教師》的,先不提你知不知道它驚人的背景故事,這充滿腥羶味的標題不是超吸睛的嗎?在我不在台灣的這幾天它上映了,而現在我知道它票房太差了,這不應該。這是真人真事改編,而且它忠實改編(三池崇史只有拍自己的電影才會惡搞),它的真人真事故事極其離奇,比扯鈴還扯。
再貼一次這個大王喜愛的真人真事,現在電影上了,我建議你可以看完文章再去看電影,因為這樣你就能更快地辨忠奸,看清有些人的嘴臉,看穿他們的手腳。
你就這幾天能看這部電影了,它可能很難在院線活到下幾週,而這週末台灣院線大爆炸,一年裡可能最好的電影就要上映,它的排廳一定會受到影響。
去看《捏造:史上最惡殺人教師》,去看綾野剛再次被凌遲(他被折磨的電影都蠻不錯的,算是銀幕M體質),去看柴崎幸古井無波的冷面表情。現在,讓我們先來談談這個故事的主角,與他如何成為殺人教師。
時間是2003年,日本新聞界權威《朝日新聞》,與日本八卦界權威《週刊文春》,聯手爆出一件震撼全日本的惡劣新聞:一位福岡縣公立小學教師,長期虐待一位9歲學童,甚至要孩子「自己去死」,導致學童在校園見血,身上傷口遭長期虐待導致化膿,必須送醫治療嚴重的創傷後症候群(PTSD)。
這位被媒體稱為「史上最惡劣殺人教師」,瞬間成為全日本的新聞焦點。半年後,殺人教師遭學童雙親起訴的審判,在福岡地方法院正式開庭,庭上卻爆出了令全日本傻眼的逆轉真相……
這是2003年日本「殺人教師事件」,這起真實案件已由三池崇史導演改編成綾野剛主演的電影《捏造:史上最惡殺人教師》(でっちあげ,意為捏造、虛構、杜撰),將於9月19日在台灣上映。現在讓我們一起來看看這起比電影還不可思議、獵奇得不可思議、真相也不可思議的真實事件。
【本文章詳述事件經過,若想從電影角度瞭解者請慎入;為方便閱讀,以下人物姓名以電影角色姓名呈現】
薮下誠一(原假名川上讓)是福岡市西部A國小(假名)的一位老師,他原本是上班族,後來轉職成為代課老師,最後成功在1993年於A國小成為正式老師。到了事件發生的2003年,此時46歲的薮下老師,成為當屆4年3班的導師,班上有32名學童。
根據新聞報導,薮下對他班上的一名學童冰室拓翔(原假名淺川)非常不滿,時常怒斥孩子,還要求拓翔在十秒內做完他指定的任務,如果拓翔失敗了,就會立刻遭到懲罰。薮下會用雙拳大力擠壓拓翔的雙頰,這是他稱為「麵包超人」的懲罰。
但懲罰不只這一種,還有捏住拓翔耳朵使勁往上提……甚至幾乎把拓翔拉離地面的「米老鼠」懲罰;以及捏住拓翔鼻子大力亂甩的「皮諾丘」懲罰。
根據新聞報導,薮下針對拓翔的虐待持續不斷,導致拓翔常常因為「皮諾丘」而鼻孔流血、雙耳也因為「米老鼠」而出現撕裂傷。而且,因為每天都必須承受這些虐待,拓翔被虐的傷口尚未癒合就又破開,導致嚴重的化膿與浮腫。在家長向學校控訴後,學校指派另一位老師陪同薮下授課。可是,在陪同老師沒看到或短暫不在的時候,薮下竟然繼續執著地虐待拓翔,並且變本加厲地恐嚇……。
根據新聞報導,薮下恐嚇拓翔為什麼不去死一死,說他的血「很骯髒」,不如早死就不會給其他人帶來麻煩。這讓拓翔在學校長期受到了肉體與精神上的雙重虐待,引發嚴重的PTSD。
無法承受的拓翔,竟然從公寓六樓樓頂跳下自殺(事後獲救)。福岡市教育委員會介入調查,判定這是一起教師對學童施暴的案件,而且這是日本教育史上首樁教師虐童的案件,薮下因此被學校停職半年。
但悲劇還沒有結束:被嚴重虐待的拓翔,PTSD症狀開始加劇,他會持續發抖、嘔吐與腹痛,經醫院判定,拓翔的PTSD已經嚴重到必須隔離治療,之後,他在大學醫院住院治療。為此,冰室拓翔的父母提出了1,300萬日圓的賠償訴訟(最終提高到5,800萬日圓),訴訟預定在10月8日開庭……此時不過是拓翔就讀薮下班上的半年後。
開庭前,前法官、同時也是福岡市「兒童權利委員會」會長的大和紀夫(原名大谷辰雄)律師,基於這是一起前所未見的教師主動虐待學童案,關心兒童福祉而義憤填膺的大谷律師,決定在法庭上讓這名殺人教師確實被定罪,他在地方電視台與網路上大聲疾呼,廣邀全國律師與他一起保護可憐拓翔、伸張正義。
在記者會上,大和紀夫甚至無法維持律師應有的冷靜態度,怒斥薮下:
「以作為一個男人的角度,你不配,你也不配成為老師,你應該立刻被拔除教師資格!」
大和的怒吼,最終成功召集了高達550位來自全日本各地的律師,組成了超大型律師團,他們站在淺川父母這一邊,決心要在10月的法庭上,致殺人教師於不復之地。
在我們揭開福岡法院最終審判結果前,現在時間倒轉,我們回到2003年4月,從邪惡、無同情心、變態的殺人教師薮下角度,重新檢視這件令人髮指的虐童事件……結果絕對讓你大吃一驚。
4月開學,每位小學老師開學最重要的工作,就是為時一週的「家庭拜訪」時間。在5月6日到5月13日這一週內,薮下必須走訪32位學童的家庭,親自與父母溝通學童就學可能遇到的問題,順便瞭解學童家庭狀況與在家學習狀況。
這一天是5月12日,下午薮下已經順利走訪5位學生家庭,傍晚6點半已經直接回家的他,卻接到學校同事來電,表示學生拓翔打到學校,詢問薮下老師為何還沒有到他們家?他們家剛剛送受傷的哥哥去醫院,不知道是否與老師擦身而過?
薮下一時呆住了,因為他與冰室拓翔家約定的時間是最後一天的5月13日。老師之前與拓翔媽媽通話約定過,他們家原本排定時間是5月9日,但媽媽表示那天沒空,必須要改成5月13日下午五點。
一般家庭拜訪都會盡量在五點結束,媽媽約定的五點其實已經超出正常規範,但薮下覺得這已經是最後一天,而且除了拓翔以外的學生都拜訪完了,就特別給冰室家一個方便。可是,為什麼突然又改成前一天的12日呢?薮下確認筆記,確實上頭寫著約定時間是13日。
薮下急忙打電話給拓翔,意外地拓翔在電話裡平淡地說著,因為今天剛好家長有空,所以就是今天。
薮下本可以說不的,從薮下家開車到冰室家需要50分鐘的長距離,而且之前已經先約定好了,很明顯他確定當初約定的時間是明天。但是,薮下決定不要在這個時候與家長發生摩擦——學童正要在新班級展開新學習生活,他也不認識這些家長,總不好在認識前先因為「這種小事」而造成負面印象。天性不喜歡衝突,習慣先一步退讓的薮下,儘管已經在家,仍然重新穿上西裝,開了快一小時的車抵達淺川家。
晚上8點,薮下抵達,長髮、膚色白皙、非常纖瘦的冰室律子(原化名淺川和子)媽媽前來應門。薮下已經看過許多孩子的家庭,但冰室家非常不同。有小學生的家庭,多半家中會有小孩活力的證明——牆上亂七八糟的塗鴉、滿地有如陷阱的樂高、或是媽媽煮完飯後無力清理的流理台……但冰室家一塵不染,沒有塗鴉也沒有玩具,甚至廚房看起來並不常使用。
薮下與律子開始聊起拓翔的學習狀況,聊到與拓翔都住在這棟大樓的同班同學小田(假名)。此時川上想起了拓翔與小田在下課後的不同態度:小田乖乖地像其他學生一樣開始打掃,但拓翔沒有加入全班的打掃,甚至也不像蹺掉打掃的學生,急忙從後櫃拿出書包逃回家……拓翔只是待在班上玩,一邊看著其他同學認真打掃。
薮下老師把話題轉了個方向,隨口說起小田在班上還會主動幫同學忙。此時律子突然問起,拓翔在班上有沒有朋友。薮下說班上有很多溫柔的同學,他們都說過想與拓翔成為好朋友。但此時,薮下心裡卻浮現了,從4月開始到今天一個多月的時間裡,他已經在班上,看過拓翔單方面猛踹同學的情景兩次。
律子不斷地詢問拓翔在班上的狀況,態度非常小心翼翼。雖然幾乎所有家長都想知道,孩子在他們看不見的學校會是什麼模樣,但是,薮下感受到律子似乎並非單純「不知道」拓翔的學習狀況,而是「害怕」拓翔在學校「已經」發生了什麼狀況。果然,律子很快地解釋了:
「我有學過心理學,所以我知道拓翔是ADD兒童,是注意力缺乏的學童,雖然不影響智力與課業,但他很容易對某件事非常專心,導致忽視身邊的所有事物,所以自己的東西掉了也不在意,自己的環境因此變得髒亂也不在意。我從小就罵過他,但效果一直不好,我一直覺得他定不下心,是個很奇怪的孩子。」
薮下過去曾在學校見過輕度智能障礙的孩子,也有孩子旁若無事地沒有付費就下公車,導致公車司機破口大罵的狀況。確實這些孩子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,而他們的外貌與其他孩子也沒有太大差別⋯⋯薮下好奇拓翔是不是這一類的孩子。
閒聊中,談到了律子目前的工作——拓翔之前在電話裡告訴薮下,「(家長)今天休假」。那麼,律子是從事什麼工作才會改期呢?律子表示,她的祖父是美國人,小時她與爺爺一起住在佛羅里達,到日本時還非常不懂日文。但現在藉由童年的生活經驗,做起了英文翻譯。
這代表拓翔身上也有美國血統吧?薮下隨意地說出下面幾句話,他沒有想到,這幾句話會引發什麼後果。
「原來如此,所以因為拓翔君身上有美國人的血脈,他才會有混血兒的臉龐,眼睛或鼻子看起來都很顯目呢。」
薮下看著桌上有著美國國旗圖樣的抹布,這才瞭解原來這與淺川家有這層關係。但是薮下一看手錶,竟然已經9點了,拓翔說他們才送哥哥去醫院回來,想必今晚還沒用餐。而且,9點也太晚了,薮下想要結束這次面談。
沒想到,律子聊到翻譯的話題後話匣子大開,竟然說沒關係,小孩下午已經先吃了,然後迅速把話題轉到日本小孩的英語教育有大量錯誤的批判上……最終薮下離開冰室家時,竟然已經10點半了。
今天實在太晚了,但還要開車一小時的薮下卻不感覺疲累,他感覺律子是非常會聊天、而且非常注意自己孩子教育的媽媽,日後還有許多溝通的機會,作為老師的他可以更輕鬆地清楚學生的家庭狀況。但是3週後,薮下卻馬上面臨了意外狀況。
校長在每位導師主持的朝會時間,要求薮下老師立刻到校長室談話。即將離開學校到其他學校服務的校長,一臉嚴肅的詢問薮下,3週前某日晚上8點到10點半,是不是有到冰室家拜訪?因為,冰室夫婦前幾天親自到了學校進行抗議,由校長與訓導主任一起和兩位家長溝通。
校長開始嚴格地詢問……不,是質問5月12日晚間薮下的家庭訪問經過。突然,校長問川上,「有沒有任何談到『血』的對話?」
薮下一時還沒意會過來……原來是談到美國外祖父的事。薮下告訴校長自己說了什麼,包括他這才知道原來拓翔有美國人祖父,他有美國血統,因此他有混血兒的外表……這時校長的反應才讓川上格外吃驚:
「如果真的有談到血,那就是很重大的問題了。」
這究竟有什麼問題?薮下感到濃濃的疑惑,他說錯了什麼?而校長只是不斷地質問薮下,家庭拜訪時不應該談到跟血有關的話題,為什麼薮下要談?又為什麼不在預定的日期去拜訪?為什麼這麼晚才去?又為什麼聊了這麼久?為什麼要談血?為什麼?
在校長連番質疑下,薮下只感到劇烈的暈眩,但校長繼續問出了更不可思議的問題:「你有要拓翔在十秒內,把教室打掃乾淨這件事嗎?」「你有把拓翔的書包丟到垃圾桶嗎?」
薮下仔細想想:因為拓翔不參加打掃,導致全班都掃完都要回家了,跟他同路回家的同學都在走廊上催他,但似乎沒聽到的拓翔,還是沒有想動手打掃的意思。薮下此時告訴他,趕快打掃,不然他要倒數十秒了喔,拓翔趕快在十秒內清理完趕快回家了喔。薮下只有這樣講,之後他並沒有做出任何其他舉動。
另外,書包垃圾桶事件,是薮下發現有個書包竟然被放在蓋好的垃圾桶上,他詢問「這是誰的書包?」「沒人要的話我要丟垃圾捅了喔」,但是,之後薮下並沒有做任何事,他沒有罵任何人,也沒有把書包丟掉。聽著薮下辯解的校長若有所思,最後他問了最後一個問題:「你有捏過拓翔君的臉頰嗎?你有捏過他的鼻子嗎?」
欸?這是在問我有沒有體罰拓翔嗎?我不記得有這件事。還不等薮下回答,校長馬上接下去問:
「你應該沒有對拓翔君做出『麵包超人』、『皮諾丘』或『米老鼠』這些體罰吧?」
這些可愛的名詞,都是上世紀校園無人不知的殘忍體罰招數。薮下有對拓翔作過這些事嗎?他第一時間立刻否認,但校長似乎沒有聽到他的回答,只是不斷重複,真的沒有嗎?一丁點都沒有嗎?會不會是你忘記了呢?
薮下對拓翔的記憶突然一口氣爆發了…………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