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年前這座海邊高中,遭遇了最慘烈的海嘯攻擊:200位師生在大難當頭時的決定?
14年前的今天,2011年3月11日,是日本東北宮城縣氣仙沼的向洋高校學生們,最開心的一天。這一天是這學期的最後一天,大家開心迎接假期的到來。沒人知道下午2點46分,天地即將變異。
這天三年級生都沒來學校,因為3月1日已經舉行畢業典禮。學校中午十二點放學,所以應該剩下的一二年級生都回家了——但其實只有約兩成學生離開,還有多達170位學生待在學校,他們要參加球隊練習、課後補習、自習還有師生交流。
大部分教職員都待在學生禁止進入的南校舍辦公,而除了待在球場的校隊之外,大部分學生都待在中心操場搭建的臨時教室——向洋高校正在進行改建,因此在操場上搭建了學生上課的臨時教室。
先註明一點,向洋高校是「名符其實」:校舍離海岸線的最短距離,不到300公尺,是真正的「向洋」。站在舊校舍的頂樓,太平洋一望無垠,學生們過去還會撿拾漂流木回來加工成各種藝品。
下午2點46分,日本觀測史上最大的地震、引爆摧毀東北三縣沿海地帶海嘯的「東日本大震災」來了。這片平穩的海面,突然變成凶狠的猛獸。這間創校110年的海事海產專業高校,變成了它觸手可及的犧牲品。
大王去年特別造訪東北三縣,這是我在311地震後第一次造訪東北海岸,而當抵達如今已改建為「気仙沼市東日本大震災遺構・伝承館」的向洋高校舊校舍時,那種臨場震撼是無可比擬的,好像身邊的空氣一下被完全抽空,一切都變得寂靜無聲。
看看這張照片,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嗎?沒錯,向洋高校四樓的牆壁破了一個大洞,那是被海嘯捲入的冷凍工廠撞擊破損的。
工廠?四樓?沒錯,海嘯捲起了岸邊加工的冷凍工廠,抬高12公尺(四層樓)的高度,然後狠狠地撞上向洋高校。這是簡單易懂又粗暴的證明,這是只有海嘯才能造成的傷害,如今依舊鮮明地保留在伝承館身上。
走到三樓,你還會發現教室裡的汽車——被海浪捲起的汽車直接撞破三樓教室的陽台與牆面,貫入教室之中;教室棟隔壁的室內體育館,上方的半圓形棚架整個被海嘯刮走——用刮走是最恰當的形容,因為下方的牆面仍保持完整結構,但上方的屋頂整個消失了。
如果你已經忘記14年前的東日本大震災有多麼恐怖,如果你那時還沒出生,気仙沼市東日本大震災遺構・伝承館真的是你值得拜訪的地點,這裡沒有太多解說,但你可以從這棟校舍被海嘯摧殘的慘況,了解大自然爆發的力量有多麼巨大、無情、而且顛覆你的想像。
那麼,那一天還待在學校的170位學生,與20多位教職員呢?
向洋高校學生們的防災概念很好,他們日常已經進行過許多次防災演練。在大地震發生當下,全校師生已經在運動場中央集合(海拔一公尺),教職員決定大家往高處的「地福寺」(海拔8公尺)前進。但是!最重要的是!他們在抵達地福寺時,決定待在這裡不行。於是師生朝著遠離海岸線的方向,繼續往「陸前階上」(海拔16公尺)車站前進,再到「階上中学校」(海拔32公尺)避難。
值得注意的是,意外發生當下,全校師生都清楚發生地震,但那時仍未產生海嘯,而向洋高校師生的防災意識在此時發揮作用:他們很清楚大地震的後續效應,而在震度與地震長度超乎預期的狀況下,他們立刻決定放棄地福寺這個平日演習時預定的避難地點,繼續往內陸高地前進。
在地震發生後45分鐘左右,將近200人的向洋高校師生,移動了2.5公里以上的距離。當時避難的情景完全沒有留下照片或影片紀錄,因為每個人都在專心逃難。
今天原本是學生們最快樂的一天,有些學生上個鐘頭還在教室裡開起了放假派對。現在,他們全是沉默的急行軍一份子。你可以實際在google map上定位「気仙沼市東日本大震災遺構・伝承館」→「地福寺」→「陸前階上」→「階上中学校」這樣的路線,可以發現,一人步行也需要35分鐘,但那天的向洋高校師生是將近200人的大集團,而沒有任何一人掉隊……向洋高校師生全員生還,無人傷亡。
所以我真的很希望大家都去那裡看看,向洋高校的殘破舊校舍,證明了海嘯的恐怖;但高校師生的生還,證明了防災意識的重要性。人類永遠無法抗衡大自然力量,但我們可以保護自身的安全,這是311留下的珍貴教訓。
去年重返東北,感觸良多,311傷害日本太深,而日本決定讓這樣的傷痕,化為給後世的教育。東北沿岸各縣都有類似怵目驚心、但意義深遠的紀念建築,有機會分享給大家。







